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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嫂子的浴室春情

與嫂子的浴室春情

在我很小的時候,父母就天天吵架;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可吵著吵著就怒目而視,摔鍋砸碗,甚至大打出手。
  父親還愛酗酒,喝醉了就打我,沒有任何理由;輕的時候拳打腳踢,重的時候拿凳子砸、拿繩子勒;母親最開始還勸過幾次,后來被父親打怕了,她也變得麻木不仁,權當家常便飯。
  打完我,父親自然是要找母親睡覺的;農村的房子不大,我和爸媽的房間,只隔著一堵墻。多少個深夜,我都是一個人縮在床角,忍著渾身的疼痛和惶恐,聽著隔壁的床“吱嘎”亂響。
  那時我真的特別害怕,尤其打雷下雨天,我甚至裹著被子,鉆到床底下睡覺;農村的鬼神邪說特別多,老人們都傳,說打雷是上天劈小鬼的,小鬼最愛往小孩的屋里躲,然后把不聽話的孩子,抓到十八層地獄。
  我覺得自己不是聽話的孩子,不然父親怎么能天天打我呢?所以從童年開始,我膽子就特別小、特別敏感,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,不敢跟任何人接觸。
  家里還有個哥哥,比我大一歲,可我們兄弟倆的性格和待遇,卻截然相反;哥哥油嘴滑舌,很會哄父母開心,他從沒挨過打罵,吃最好的、穿最好的,經常欺負我不說,而且還不學無術;若不是我們兄弟倆長得像,我都懷疑自己是被父母撿來的。
  直到念了高中,在縣城住校了,我的生活才稍稍有所好轉;雖然因為性格原因,同學們都對我愛搭不理,但我依舊特別滿足;至少不用每天挨打,活在極度的恐懼當中了。
  高中時光,所有同學都抱怨假期太短,一個月才放一天假;只有我覺得,放一天假都太長,因為我實在不敢回家,回到那個讓我壓抑又恐懼的地方。
  所以每次放假,我都蹭到深夜才回家,第二天一早,就趕緊找母親拿生活費,逃命般的坐上客車,離開村子。
  我們家不富裕,即便到了縣城,我也不會跟其他同學那樣,去網吧、打臺球、逛超市;后來我找到了一家新華書店,里面可以免費看很多課外書;那成了我每月最快樂的時光,因為只有沉浸在書海里,我才能找到自己,在這世間微弱的存在感。
  在書店里,我還經常能碰到那位漂亮姐姐;她一看就是城里人,打扮的特別洋氣,個子很高,皮膚白皙,身上香香的。
  我們雖沒說過話,但經常坐在一起看書,她還拿薯條給我吃,那是我人生中,第一次吃零食;小心翼翼吃了一根,我舔了半天手指頭,她笑得前仰后合。
  后來我看到了一本書,是講“原生家庭”的,當時我一邊看,淚就止不住地流;因為我覺得那就是在說我,句句都能扎到心靈深處!
  上面說,惡劣的家庭環境,會給孩子的內心,留下深深的傷疤,會讓他們變得懦弱、膽小、自卑,造成性格上的缺陷;而這種缺陷,會跟隨孩子一生,逃不掉、抹不去……
  我本以為念了高中、遠離家庭,一切都會變得好起來,可這本書,卻讓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!因為我發現父母給我的陰影,并沒有因為距離而遠去;相反地,它在不停地左右著我的性格、我的行為、我的人生。
  淚眼婆娑間,一張潔白的紙巾,遞到了我面前,是那個漂亮姐姐遞來的;她半蹲在我身邊,看了看我,又看著我手里的書說: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。
  那聲音仿若天籟,更如甘泉般,灌入了我的心靈;當時我多想跟她說句話啊,可骨子里的懦弱與自卑,卻壓得我根本不敢抬頭。
  接著她又拿出圓珠筆,在我手上寫了一行字;那是我們省的經貿大學,她說她要考這所學校,她還會在這所大學里等我,跟我一起看書。
  只是從那以后,我就再也沒見過她,她應該是考學走了,離開了這座縣城。
  再后來,我的人生依舊沒有光,陰暗閉塞、膽小怕事;父母聊不到三句,就開始吵,吵不過就打;既然彼此這么仇恨對方,當初又為什么要結婚呢?
  可即便打得頭破血流,他們每晚還是睡在一塊,床被晃得震天響;就是這時候,彼此也要罵對方:“天殺的!”“我弄死你!”……
  這樣的家庭環境,我一刻都不想呆了;父母只是給我吃穿,卻從沒給過我任何關懷,他們也從來不顧及我的感受,彼此都很自私地活著。
  我有過很多次輕生的念頭,可每次鉛筆刀對準手腕時,那個漂亮姐姐的話,那句“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”“她在大學里等我”,就會在我腦海里浮現;那成了我生命里,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  一年后,我很爭氣的考上了經貿大學,這并不是因為我多么愛讀書,而是除了學習以外,我根本沒有別的事情可做;我沒有朋友,不敢娛樂;只要看書寫字,父母就不會打我,只要學習成績好,老師就會護著,同學就不會欺負我。
  最最重要的,我要找到她,找到那個在我最無助時,給我希望的姐姐。
  高中母校為優秀畢業生,開了慶祝大會;還讓我們上臺分享經驗,講一講到底是什么樣的理想、什么樣的目標、什么樣的遠大情懷,促使我們有如此驕人的成績。
  我不知道該怎么發言,本身膽子就小,而且嘴特別笨,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那種;站在臺上,看著臺下一雙雙眼睛,我怕的厲害,渾身篩糠般的抖,腦袋一陣陣眩暈。
  在主持人不停的催促下,最后我慌得大喊:我為了一個女孩!她說她在經貿大學等我,讓我一定要考上!
  此話一出,全場都沸騰了;很多同學跟著起哄,唏噓和口哨聲此起彼伏。
  校長直接“嗷”一嗓子,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,竄上臺奪掉我的話筒,一把將我推倒在臺上,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  我嚇得“哇”一聲就哭了,特別丟人;因為我從來就沒有過遠大的理想,也沒想過考大學,是為了報效祖國、回饋社會、奉獻科研;我只是說了實話,考經貿大學,就是為了找到那個,在我最無助時,幫助我、激勵我的姐姐。
  第2章 絕望的人生
  高考后的假期,盡管父母對我依舊冷落,但我對生活,卻有了熱切的渴望;因為我終于要擺脫這里了,上大學,就是我人生的轉折。
  可偏偏那個高考落榜,在外闖蕩一年的哥哥回來了;他是帶著女朋友來的,兩個人準備訂婚,女方張口就要10萬塊錢彩禮。
  當時我害怕極了,因為家里只有2萬塊錢存款,那是我上學的學費,也是我擺脫家庭、改變命運唯一的機會。
  嬌生慣養的哥哥,跟爸媽發生了激烈的口角,最后還掀了桌子、砸了電視;我沒想到父親,第一次站在我的角度說了話:家里只有兩萬塊錢,那是給你弟弟,上大學的學費,絕不能動!
  聽到這話,我哥二話不說,直接揪著我領子,把我拽到院子里,按在井臺上往死里打!我想反抗,可真的不敢,多年來父母和哥哥,對我造成的恐懼意識,早讓我失去了反抗的能力。
  我抱著頭,縮在地上,早就習慣了這種家庭暴力;盡管這次身體的疼痛,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,可我還是強忍著,不停地告訴自己: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,只要挺過來,我就能上大學,就能擺脫這里,就能見到漂亮姐姐了……
  不知打了多久,我的頭上、嘴里都冒了血;縮在屋里的父親,終于站出來說了句話:你就是打死他,家里也拿不出十萬塊錢。
  我并沒有把這話,當成是父親對我的維護;他們讓我上大學,也只因我能給老陳家光宗耀祖而已;況且,家里是真拿不出那么多錢。
  從沒被父母拒絕過的哥哥,變得更加憤怒了!他拿著打火機,直接把家里的廚房燒了;院子里火光沖天,父親沒有阻止,我想那時,父親也打不過人高馬大的哥哥了。
  “給你們10天時間準備,拿不出彩禮錢,我殺光你們全家!”哥哥紅著眼,像來自地獄的惡魔,陰狠地盯著父母。
  “你就是殺了我們,也拿不出這么多錢啊!”母親伏在門框上,哭得聲嘶力竭。
  “我不管!別人父母都有,你們也得有!”他扔下這句話,就拉著女友離開了。
  疼痛、惶恐、無能為力,那段時間一直在我腦海里盤踞著;我被哥哥打得不能下床,每天都窩在被子里瑟瑟發抖,我害怕他再回來,搶走我的學費,毀了我的一生。
  傷好后剛能下床,爸媽突然對我好了起來;他們不僅在我面前,各種數落哥哥的錯,還給我買了新衣服,夸我有出息;從小到大,我從沒穿過新衣服,渾身上下,都是哥哥穿過的舊衣服。
  那時候,我竟天真的以為,父母真的開始關愛我了;或許是我考了大學,或許是我懂事聽話,跟哥哥一對比,我成了爸媽眼中的好孩子。
  看著那些新衣服,我跪在地上就給爸媽磕頭;在這個家里,我就是如此地卑微,只要他們對我有一丁點的好,以前所有的事,我都可以既往不咎。
  “爸、媽,等我大學畢了業,一定好好孝敬你們,把你們接到城里住!”泣不成聲間,我掏心掏肺地說了這話。
  母親沒繃住,“哇”地一聲哭著離開了;父親慌亂地摸著我的頭,激動地說:好孩子、好孩子,大學咱一定念!但有個事兒,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
  只要能念大學,還有什么好商量的;我一個勁兒地點頭,父親就說:你哥在外面打了架,這事兒要傳出去,人家單位就不要他了;正好你跟你哥長得像,就替他到派出所頂一下,拘留幾天就能出來。
  聽到這話,我的心都死了,為什么他打架,要讓我去頂罪?!父親忙說:你不想念大學了?頂了罪,你哥就感激你,還不會找家里麻煩;等你一出來,咱直接就去念大學。
  那時法律意識淡薄的我,根本沒想到,后果會那么嚴重;更沒想到同樣作為兒子,父母會那么狠心,那么卑鄙的坑我!
  為了念大學,為了不給家里惹麻煩;我順從地被父親帶到派出所,頂著我哥的名字自首了。父親還花錢找了關系,幾乎沒有任何審訊,我就在一份口供上按了手印;當時他還騙我,說一個星期就能出來。
  可一星期后,我竟然上了法庭,那時我才知道,我哥是犯了搶劫罪和故意傷人罪!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,心里的委屈、絕望和惶恐,幾乎逼得我要把事實說出來。
  可臺下,我看到了父母殺人般的眼睛,他們似乎在警告我:你要是敢說,不僅念不了大學,將來也不會有任何好果子吃!
  那年我剛好18歲,已經能自立了;很多人肯定認為,你都成年了,就大膽的把事實說出來,哪怕跟家里斷絕關系,又能怎樣?18歲的男人,有手有腳,難道還能餓死不成?
  我也想啊,可是你們沒生在我這樣的家庭環境里,沒有童年時,心靈受到的創傷和恐懼,所以你們無法理解和指責我的懦弱;那就像一根線,風箏飛的再高,也始終擺脫不了父母的掌控;他們對我一瞪眼,我骨頭縫兒都跟著顫抖。
  我真的不敢反抗,逆來順受幾乎成了習慣;從小到大死讀書,我也沒有養活自己的能力;我害怕父母和哥哥的報復,害怕那個家,卻又離不開那個家,最終我選擇了妥協,被判了6年有期徒刑。
  臨近開學的前三天,父母來監獄里探監,厚厚的鋼化玻璃對面,我看到了逍遙法外的哥哥!他活得很滋潤,還買了翻蓋手機;母親給我買的新衣服,都穿在了他身上。
  熱淚涌出眼眶,我捏著電話,聽著父親無關痛癢的叮囑:“陳默,你哥就要去念大學了,明天就走,你要不要跟他說兩句?”
  “啊!!!”一股熱血沖進腦顱,我一頭撞在了鋼化玻璃上;“為什么?那是我考的大學!”
  血沿著玻璃緩緩流淌,父親視而不見地說:你不是進去了嘛,你哥跟你長得像,年齡也差不多,好好的大學,不能白白浪費了;你哥還說,等他畢了業,將來會給你安排個好工作。
  看著父母麻木不仁的樣子,我當時已經瘋了;牙齒狠咬,我只想撕了他們的肉、嚼碎他們的骨頭!我用力地捶打著厚厚的玻璃,我想沖到他們面前,問問他們到底有沒有心!
  第3章 貴人相助
  被獄警拉出去,打了個半死之后,我就被扔到了禁閉房;黑暗狹小的空間里,我非但沒感覺到恐懼,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。
  因為在這個銅澆鐵鑄的屋子里,誰也不能傷害我;而頭頂上方,那巴掌大小的出風口,映射進來的一束光,像極了那個漂亮的姐姐。
  “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”,這句話我永遠都記得;有黑暗的地方,就一定有光,只要沿著那束光走,終有一天,我能找到活著的意義。
  從那時起,我愛上了關禁閉的感覺,那種與世隔絕的環境,那種能讓我心無旁騖,細細幻想漂亮姐姐的滋味,成了我人生中,難得的幸福時刻。
  所以牢房里,只要有人欺負我,我竄上去就咬!只要被我咬住,撕不下來一塊肉,我絕不松口;因為我心里有怨氣,我把那些欺負我的人,統統當成了我的家人來泄憤!被打得頭破血流又如何?被獄警棍棒相加又怎樣?
  我只知道咬完人,就可以被關禁閉,就可以享受在獄中,那難得的幸福時光。
  再后來,所有的獄友都不敢招惹我了,他們甚至覺得我是怪胎!因為我是唯一一個,每次從禁閉室出來,還能保持精神正常的人;也是唯一一個,從來不怕被關禁閉的人。
  有段時間,我的脾氣異常暴躁,眼睛里到處都是血絲;因為我始終咽不下那口氣,我痛恨自己的家人,明明是我哥犯了罪,明明我考上了大學;可就因為父母的偏心,我成了階下囚,我哥那個不學無術的混蛋,卻頂著我的名字,上了我的大學。
  更讓我惶恐的是,漂亮姐姐在大學里,會不會把我哥,誤認成是我;我哥好-色,而且油嘴滑舌,很會哄別人開心;當時我真的特別害怕,漂亮姐姐跟他戀愛了、發生了關系……
  像我這樣的老實人,雖然懦弱卑微,可一旦逼急了,我真的什么事都敢干!當時心里盤算最多的,就是等出獄后,怎么報復父母,還有那個混蛋哥哥。
  我想殺人的欲·望,幾乎每時每刻都寫在臉上,以至于牢房里的人見到我,大老遠就繞道走;睡在我上鋪的獄霸,晚上憋尿都不敢起夜,他害怕把我吵醒,害怕我咬掉他的命根子;忽然間,我成了牢房里的惡魔,周身兩米,無人敢近。
 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,我心里的怨氣,也漸漸沒那么沖了;我從不相信監獄能改造好一個人,促使我轉變的,還是那個陌生姐姐的話: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。
  這話宛如春雨,在我干涸的心里,一點點灑下雨露,縫合著那些溝壑縱橫的傷口。
  一年后監獄整改,號召勞·改犯人積極學習文化,全市還發起了征文活動,要創刊《監獄文化報》,鼓勵犯人積極投稿;寫的好、能在報紙上發表的,還有減刑的機會。
  我有知識、有文化,又怎能放棄這么好的機會?而且我必須要提早出獄,找到那個姐姐,告訴她那個人不是我,他是我哥,是個十足的混蛋!你千萬不要被他蒙蔽了啊……
  所以一有時間,我就往監獄圖書館里跑,一周下來,我洋洋灑灑寫了2000多字,文章的名字,就叫《沒有什么,是過不去的》。
  具體的內容,我已經記不起來了,但大體的意思,我還記得。
  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,盡管我們身處黑暗,但內心總能找到一束光;
  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,盡管我們不被理解,但世間總會有一絲善良;
  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,盡管生活麻木不仁,但我們終不能放棄自己,和那些幫助過我們的人。
  一邊寫,淚就止不住地流,我把這些年,自身的遭遇,全都傾注于筆尖;每一個文字,都包含著傷痕累累的人生;但我始終沒放棄希望,因為“沒有什么,是過不去的”。
  這篇文章,被登在了監獄文化報,第一期的頭版頭條;甚至在全市監獄里,都掀起了一股思想狂潮。
  獄警對我態度轉好,獄友們對我又敬又畏;忽然我的內心,竟生出了一絲極小的成就感;那是種被別人認同的感覺,那證明了我,存在于世間的意義。
  半月后,我莫名其妙地轉了監獄,那是乳城市下轄,專門關政·治犯、經濟犯的地方。這里的犯人,素質普遍較高,環境也比一般的監獄好很多;牢房是雙人間,我就是在這里,認識了改變我一生的“大師傅”。
  他是個40出頭的男人,頭發烏黑,但雙鬢卻斑白;眉宇間有股英氣,雙目炯炯有神,十分帥氣。
  “犯什么事進來的?”這是他見到我,問的第一句話。
  “被冤枉的。”不善言辭的我,言簡意賅。
  “呵,來這里的人,都是被冤枉的;監獄里都是好人,不是嗎?”他半開玩笑地看著我,自此成了獄友。
  通過交談我才知道,他就是《監獄文化報》的發起人,也是主筆;而我的那篇文章,深深打動了他,所以我才有機會,破格轉到這座奢華的監獄,跟他們一起創作報刊。
  轉獄后的生活,與我來說,簡直就是從地獄,一下步入了天堂;這里沒有欺軟怕硬的獄霸,也沒有單調乏味的體力勞作,這里更像是給退休干部養老的地方,除了自由,基本什么都不缺。
  大師傅是監獄里的紅人,從獄警到犯人,都尊稱他一聲“領導”;至于他以前是大領導,還是因為他是報刊主筆,人們才這樣稱呼他,我就不得而知了;但監獄有條不成文的規定:永遠不要打聽別人的事。
  當然,即便打聽了,得到的消息,十有八·九也是假的。
  大師傅待我不錯,不僅在文學創作上指導我,還教我很多做人的道理;每每在圖書館,他還會和一些政·治、經濟犯人,討論古往大事、分析當下形勢,政·治、經濟、哲學、人文,無一不聊得頭頭是道,讓我獲益匪淺。
  大師傅左腿有風濕,每至冬天,疼得不能走路;為報恩情,我時常拿自己的被褥,蓋在他身上;甚至在他睡覺前,鉆進被窩,用體溫幫他驅寒。
  后來他信了,我真的是被冤枉的;試想一個懂得知恩圖報、心地善良的孩子,又怎會違法犯罪呢?他認真傾聽了我的家庭、我的生活遭遇,情到深處,大師傅淚眼朦朧,嘆生活之悲涼、憤人性之無情。
  “陳默,你想成功嗎?”那夜,大師傅端坐床前,無比嚴肅地問了我這話。
  第4章 監獄大學
  我自然想成功,年輕氣盛的男孩,誰不想有一番作為?
  拋開扭曲壓抑的家庭不說,我還有一個目標,那就是待功成名就時,找到那個陌生姐姐,報答她!因為正是她的那幾句話,讓每每徘徊在生死邊緣的我,有了活下去的勇氣。
  可現在我身陷囹圄,連上大學的機會,都被哥哥給霸占了,我還有什么資格談成功?
  懦弱自卑間,我緊咬嘴唇說:我想成功,可是已經沒機會了。
  “為什么要急于否定自己?”他問。
  我說我情商低,而且學識不夠,現在還坐了牢;在社會上,更沒什么人脈關系;像我這樣的人,怎么可能成功?
  大師傅笑了,他和藹地摸著我腦袋說:首先,你情商不低,很會察言觀色、洞悉別人的想法;其次,學識不夠,可以努力,你還有五年的服刑期,這難道不是最寶貴的學習時間嗎?
  聽聞這話,我呆呆地看著他,沒想到我殘破不堪的生活,到了大師傅眼里,卻成了最完美的人生。那時我才發現,看待生活,是有角度的;眼里有光明,到處是光明,滿眼黑暗的人,又怎會看到希望。
  “當然,成功與否,既不取決于情商,也不取決于智商,這些只不過是輔助罷了。”大師傅對我諄諄教導。
  “那取決于什么?”我急忙開問。
  “取決于逆商,也叫逆境商。”那是大師傅,真正給我上的第一堂課。
  他說逆商,就是人在面對逆境時,心里的承受和反彈能力。他通過關系,把我轉到這所監獄,也并非只因我文筆好、能為報刊出份力;他是被我的逆商震撼了,一個坐牢的孩子,字里行間卻心向光明,對生活有著強烈的求生欲·望,這在勞·改犯當中,實屬罕見。
  從那天起,我開始了五年的“監獄大學”生涯,不僅是大師傅,這里的很多經濟犯、政·治犯,都成了我的老師;從文學到哲學,從經濟到管理,乃至音樂到美術,都無不面面俱到,傾囊相授。
  除了每周一期的報刊出版外,我成了這所監獄里的人,打發時間最大的調味劑;雖然沒有教科書,但每位老師都當面教學,從理論到實際,無不細致入微、耳濡目染。
  而我最感激的就是大師傅,他主教我哲學,從西式的柏拉圖到文藝復興,至東方的道家學說、孔孟思想,無不涵蓋人生大智慧。
  腦子通了,才能擦亮眼睛看世界;至此我才發現,18歲之前,我看到的世界,并非我認為的那樣狹隘黑暗;其實這個世界很大,人生很精彩。
  時間過得飛快,我在孜孜不倦的學習中,轉眼已是四年;因為減刑,我提前一年被釋放。
  出獄的前一晚,老師們在食堂,給我舉辦了畢業晚會;氣氛高漲間,我早已淚眼滂沱,久久不能平息,心中的那份不舍。
  一日為師、終身為父,他們是勞·改犯又如何?他們曾犯過罪,又能怎樣?雙膝跪地,我給每位老師都磕了頭;面對大師傅,我更是連磕了3個響頭;這份情誼,我陳默畢生不忘!
  那晚,老師們集體送了我一個日記本,這看似不起眼的禮物,里面卻包含著各行各業的技術、經驗,甚至還有很多高·官的秘辛把柄;他們笑說,這是他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,而我,也是他們唯一的學生。
  第二天出獄前,大師傅塞給了我一張紙條,上面是一個電話,還有個叫“蔣晴”的名字。
  “陳默,雖然你學了不少本事,但骨子里仍舊懦弱自卑;這點一定要努力去改,改不掉的話,將來難成大事。”他捏著我肩膀,長長嘆了口氣說:走吧,有解決不了的困難,就去找這個人。
  “大師傅!”雙膝跪地,我再次潸然淚下!從小到大,我從沒得到過父母的關愛;可在獄中這幾年,大師傅對我無微不至,遠勝父母;或許在我的意識里,早就把他當成,可以依賴的父親了。
  深吸一口氣,我抹著眼淚說:您只需告訴我一句話,您進監獄,是不是被冤枉的?!
  多年的相處,我十分了解大師傅的為人;他那么善良智慧,又怎么可能是罪犯呢?這說不通!
  “重要嗎?”他停住腳步,沒有回頭。
  “重要!出獄后,我必須要為您翻案!”咬著牙,我無比堅定道。
  “記住,我的事不用你摻和,走好你的人生,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。”說完,大師傅邁步離去。
  我雖懦弱膽小,但絕對懂得知恩圖報;所以那一刻,我心里萌生了一顆種子,那就是將來,必須要為大師傅洗刷冤屈,讓他徹底地擺脫這個鐵籠子。
  辦完出獄手續,我在大門口,看到了父母和哥哥;哥哥帶著墨鏡,開一輛嶄新的銀色捷達,不用猜就知道,這車一定是爸媽給他買的。
  我曾幻想過,因為當年的事,父母會對我有所愧疚,哥哥會有所感激;可我錯了,當年那個光宗耀祖的大學生,都能被他們坑進監獄,更何況現在,我是個剛出獄的犯人。
  所以沒有任何的感激和關愛,更沒有傷感和眼淚;他們對我冷漠不說,還一臉嫌棄的表情;甚至對當年,坑我入獄的事,只字不提。
  進到車里,父母倒是對哥哥的婚事,十分上心!尤其當我聽到,哥哥的對象,是他大學同學,更是我們老鄉的時候,我的心竟如針扎般痛了一下!
  難道當年的漂亮姐姐,真的跟我哥在一起,要跟他結婚了?姐姐,那不是我啊,不是!你不能嫁給他的,我哥就是個混蛋。
  盡管心里百感交集,可多年的監獄學習,早讓我學會了隱藏心事;“哥,有嫂子的照片嗎?給我看看。”我強顏歡笑地問。
  可我一說話,整個氣氛都變得尷尬了起來;原本還笑嘻嘻的哥哥,突然冷眼盯著我說:有什么好看的?家里要買不起房子,看了也白看!
  父親順勢接過話茬,吸著煙說:你哥給你找了份工作,明天一早就跟他去市里打工;先掙錢幫你哥把房子買了,不然人家女方,不同意這門婚事。
  “工作的事,我自己有安排,你們顧好我哥就行了。”這是我第一次,反駁父親的話。
  “屁話!什么叫我們顧好你哥?你就不是他弟弟了?這事兒就這么定了,明天跟你哥去單位上班!”父親紅著眼,不容置疑地說。
  我還想繼續反駁,母親立刻拉住我胳膊說:陳默,你哥給你找的工作好,一個月能掙6000多;你就是不為自己著想,也得為你哥想想吧?他都24了,城里的房子又貴,你得先掙錢,幫你哥把婚結了吧?現在沒個房子,你哥怎么討媳婦?
  我當時就被氣笑了,這就是我的家人啊,這就是他們的盤算;一切的一切,都是為了我哥,他們甚至自私到,都懶得掩飾了。
  “好!聽爸爸媽媽的,為了我親愛的哥哥,為了他的房子,為了他娶老婆、給老陳家傳宗接代,我這個親弟弟,當然要支持!”我笑著,死死捏著拳頭,忽然間發現,我人生中最愚蠢的一件事,就是對這家人還抱有希望。
  “這還像句人話!”父親斜了我一眼,就不再言語了。
  靠在后座上,我長長舒了口氣,如果我哥的女朋友,不是漂亮姐姐還好;如果是,我一定會把這門親事,搞得雞飛狗跳;讓世人皆知,他們這家人,到底是什么樣的德行!
  第5章 吃人的陰謀
  回到家里,依舊是那個陰暗閉塞的環境,狹小的門窗,黑暗的客廳,這里有太多我年少時,不堪回首的記憶;如今想來,骨頭縫里依舊陣陣發涼。
  大師傅說的沒錯,雖然我學了本事,可原生家庭給我造成的性格缺陷,骨子里的懦弱自卑,不是通過學習就能改變的。
  “它”猶如跗骨之疽,怎么甩也甩不掉,就這樣一點點蠶食著我的性格,我的自信心。
  吃飯時,父母又談起了哥哥的婚姻大事,還一個勁兒打聽,人家姑娘的消息;當時我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,特別害怕漂亮姐姐,變成我未來的嫂子。
  我不敢插嘴問,在家里依舊沒有任何地位;后來在他們的只言片語中,我聽說那個女孩,跟我哥是同屆的,我這才把高懸的心放下來;因為漂亮姐姐,比我要大一屆。
  回家后的深夜,我久久不能入睡;從床下翻出一本書,其實就是本最普通的教科書;只因它里面,夾了一張紙巾,卻顯得那樣彌足珍貴!
  這張紙巾,還是當初那個陌生姐姐遞給我的,我一直都沒舍得用;轉眼多年,歲月沉淀,可紙巾上的玉蘭花香,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把書頁浸染的幽香。
  陌生的姐姐,你在哪兒?我們今生,是否還有機會再見?你又可曾知道,當初只因你的一句話,一個溫暖的舉動,便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,給了我生活的勇氣!
  無限的感慨襲來,我把書緊緊抱入懷中,那感覺就像是抱著她,抱著我夢中的那個女孩。
  深夜時分,外面傳來了開門聲,接著我哥那屋,還有母親都去了客廳。
  “他爸,錢湊齊了嗎?”母親忙問。
  “滿村跑了個遍,借了8萬。”父親喝著水說。
  “你們這當父母的,真是沒用!”我哥立馬不愿意了,他憤憤道:首付要16萬,剩下的8萬怎么辦?
  母親趕忙說:你小聲點兒,別把你弟弟吵醒了!
  父親語氣深沉道:村里要集資建廠,剛好用咱家的地;都談好了,一畝2萬,都賣出去的話,剛好八萬;明早就打款,房子首付的錢,不就出來了嗎?
  聽到這話,我躺在自己的小屋子里,心痛的都無法呼吸了!為了給我哥買房,父母不惜背上債務,甚至把賴以生存的土地都賣了!他們又何曾想過我?我也是他們親生的啊,他們何曾對我這么好過?
 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,卻讓我更寒心;父親開口問:你弟弟的事兒,都辦妥了?
  當時我以為,他們是談給我安排工作的事,可母親卻趕緊插嘴道:你小點聲!去里屋再說,別讓老二聽見!
  接著我聽見他們,全都去了我哥那屋,還把門關了起來;當時我就想,給我介紹工作,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,干嘛還藏著掖著呢?
  如果放在以前,我是絕不敢趴門縫偷聽的;可現在不一樣了,盡管性格依舊卑微膽小,但至少我明白了一點,自己的命運,要靠自己來掌握,絕不能任人擺布。
  光著腳丫,我躡手躡腳跑進客廳,彎腰貼到我哥那屋的門上,卻聽到了這世間,最恐怖的事!
  當時在里屋,我哥興致勃勃地說:都辦妥了,是家山西的黒煤窯,還有黑·社會背景;只要把他送到里面,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。
  “哎,老二好歹也是咱們親生的,你們這么做……”母親嘆了口氣,那一刻我冰涼的內心,竟涌出了一絲暖流;可下一刻,母親卻問:那邊給多少錢?
  “一個月八千,直接打到我卡上。”我哥陰狠地笑著。
  “那還行,這樣你還房貸的錢就有了。”母親長長舒了口氣,緊跟著又問:老二到了那里,不會逃跑吧?
  我哥頓時不耐煩道:你怎么這么啰嗦?都說了,那煤窯是黑·社會開的,在當地很有勢力;哪個礦工要敢逃跑,直接打死扔到煤窯里埋了,比監獄管得還嚴!
  聽到這里,我的心都揪成了一團;他們這家人,我的親人,他們竟然要把我賣了,謀財害命!
  母親如釋重負道:那就好,當初咱們那么害他,老二心里指不定多恨咱們呢!趕緊把這個定時炸彈弄走吧,萬一他真有了出息,指不定怎么報復咱們呢。
  是,當年我的確想過要報復,可畢竟血濃于水,畢竟你們是我的家人;當年的事,我早已釋懷,可你們竟然要這樣對我!某個瞬間,我的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,因為我對這家人, 已經徹底死心了……
  “對了媽,你把我畢業證找一下,單位馬上要給我轉正,需要把學歷證明復印存檔。”我哥嚷了一句。
  母親風風火火地去翻東西,父親又說:老大,你現在的身份可是陳默,以后在外面,可千萬別說漏了嘴;村里都有閑言碎語了,說當年是你弟弟,給你頂的罪。
  “你放心吧,陳默這個身份,我都用了五年了,絕不會說漏嘴。”我哥得意地說著,又打了個哈欠說:不早了,你們回去睡吧。
  “你睡吧,今晚我在客廳里看著,省得你弟弟跑了。等把他送到山西黒煤窯里,我才能徹底安心。”父親說著,似乎還抽上了煙。篇幅有限 關注徽信,公眾號[狼行文學] 回復數字137, 繼續閱讀高潮不斷!
  聽父親要出來,我趕緊轉身跑回了屋里;躺在床上,我麻木地瞪著大眼,當時若不是我懷里,還抱著那張紙巾,想著那個給我希望的姐姐,我真的能崩潰掉!
  這家人狼狽為奸的計劃,被我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;很難相信,哪怕親耳聽到,我都難以置信!
  他們的心,怎么能那么黑?而我,又究竟做錯了什么?!
  第二天一早,父母對我出奇地好,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,有生以來,我從沒受過這種待遇。
  父親還開了酒,拉著我陪他一起喝;一邊喝,他竟老淚縱橫,為當年的事跟我道歉,說他們害了我,讓我千萬不要介意;還說給我哥買完房,就立刻給我買,砸鍋賣鐵也要給我娶上媳婦。
  如果不是昨晚,我聽了那個“人吃人”的陰謀,我真的會被打動;因為父母和哥哥的表現,太真摯了!而這些年,我所奢望的,不就是這家人,能對我好一點嗎?
  帶著那顆絕望的心,篇幅有限 關注徽信,公眾號[狼行文學] 回復數字137, 繼續閱讀高潮不斷!我陪他們上演了一出,家庭圓·滿的大戲;臨走時,母親還破天荒,往我兜里塞了2000塊錢,讓我在外面吃點好的,別虧待了自己。
  若是放在以前,那個單純怯懦的我,真的被人賣了都不知道;可現在,我早已不是從前的自己了。
  大師傅曾說,改變我性格缺陷,唯一的方式就是“反抗”!
  越害怕什么,就越要反抗什么,只有在反抗中,才能不停地克服心理恐懼。
  我的家人,你們不要逼我;我雖然老實,但要真把我逼急了,我陳默什么事都敢干!!!